我见你的那天是在中山纪念堂的南门。
我穿着旗袍,提着小包,站在你的背后看着你打我的电话也没有叫你。你似乎感应到什么,回过头来冲我笑。我自然地,戏谑地微笑着,就像对着一个千年的老朋友。后来,我一直被自己当时的微笑感动了,因为面对一个陌生人,我可以如此地坦然。
其实到后来,你也搞不清楚我们认识多久了。那晚在阳朔的酒吧,你跟那个说我们有夫妻相的男孩子说,我们认识有五个月了。我在嘈杂中迷醉地笑着。因为我知道你说错了。如果你说我们是今年才认识的,那么我们顶多才认识三个月左右。到现在,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。我想这些都不重要吧。
重要的是,我们在一起相处得很默契,你知道我所有的喜怒哀乐,我们有说不完的黄段子。 那晚在珠江边,我把头埋在你的胸前大哭了起来。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别的男人怀里哭泣。在那晚之前,为一个深深伤害我的男人,我足足哭了45天。所以我不介意再一次释放内心的痛苦。我想把所有的伤痛洒满珠江,让流水带走我的哀愁。
在这之前,我们在网上聊的不多,但是你知道我的所有痛苦。 后来,我迷迷糊糊地靠在你肩睡着了,实在是喝得太多。你打车把我送到酒店 ,叫门,登记,开门。我自己应该是可以走的,但是我一直懒洋洋地靠在你的背里。你不时地像扶僵尸一样地扶我一把,怕我倒下。只是你无法体会,那种完全由别人来照顾的感觉有多么好,我几乎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。你安顿好我后,在我旁边躺下,过了一会,你又爬起来说要走。我搂着你的腰,说这么晚能去哪里。说完又睡着了。第二天,你带我去吃饭,送我回哥哥家。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。
在离开广州前,我们又见了一面。那是一个星期之后。我们还是吃饭,看电影,泡吧,还是烂醉,还是一起睡觉。再一次走的时候,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,我甚至没有多看你一眼。你的车走后,我茫然地走在闷热的广州街头,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个依靠。又想着在昆明无休止的痛苦纠缠,我的泪水和广州的雨水一起流下来。我手里紧紧地捏着你刚才买给我的药,看着这颗药,我想,我们事先的简单关系,我们没有任何预谋的见面,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所有默契,或许都会在这颗药的见证下结束。我们吃饭的时候,你的电话和短信一直不断,你没有理会,但是你似乎很忙,我什么也没有问,什么也没有想,只是很失落。你利用我吃饭的时间去买了药,然后送我走。
我没有跟你联系,是你主动给我短信的,你说你很想我,甚至还哭了,你说在我的这种毫无所求下无地自容。
我淡淡地微笑劝你不要想多了。我或许真的想无所求地对你好,因为我是个浪漫的人。这样做能让我好受点,至少比真心的付出得到的全是背叛要好。
我离开了广州。因为有你,我毅然斩断了那根伤痛的藤索。只是,我想从今以后,我就是一个人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还是从不主动跟你联系。但是只要你联系我,我还是会很快地回应你,因为你说过,你其实过得也很孤独。很多时候拿着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。我也从不过问你的事情。你跟她的分手也是你自己跟我提的。我听不听都无所谓。有时候你会给我发很多的短信,很感性地跟我说,希望我能陪你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。哪怕只是很短暂。我默认了,真的什么都不求地默认了。
于是端午,我们在阳朔汇合了。这是第一次一个男人带我去旅行,而且去的还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。以前只喜欢一个人出行。当你在车站等我的时候,我们相视一笑很默契地说:咦,原来你也在这里!这一切假装只是偶然。
我们住在榻榻米的房间里。我们在暴雨中骑车爬山。我们在漓江坐竹筏,我们在遇龙河漂流,我在阳朔的街头满大街为你买豆浆。我们在车站分别,这一切又是那么的自然。在车上你给我短信说:其实在接我和送我的时候,都想好好抱抱我,亲亲我。我还是很温暖地笑了。尽管从开始到现在,我们谁都没有说过爱。很多时候,我都很害怕自己情不自禁地说出来,让你惶恐,让你不自然,让你不开心,于是我们始终都是保持着耍贫嘴的状态。像情侣,更像朋友。
那晚我在丁丁酒吧又流泪了,没有想到你看见了,后来还专门问了我为什么。我不知道怎么来表达内心的复杂感受。是为之前痛到骨子里的伤害还是怕失去眼前瞬间的美好?我想更多的是后者。你说我们什么都没有选择,所以就不会有对错。其实你错了,我们选择了不说爱的暧昧,那是看不见的薄如蝉翼的未来。就算我知道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跟我说再见,我不会歇斯底里地痛哭,但是至少,我想我会有失落感。毕竟,我没有做情人和玩暧昧的天赋。我是个不容易得到的人,但是一旦得到,也不会轻易失去,如果某天你能绝情地忘记我,我却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当我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。你在去机场的路上。你将由上海飞往西安,你说要我也去,带我耍。因为你要下周一才回广州。我在昆明的小屋里,对着电脑屏幕微笑。我说皇上忙正事爱妃就不参合了。其实我想说,你已经帮我实现了很多的梦想,就足够了。你说幸福是要付出代价的,所以你出金钱我出时间。我还是笑笑,即使这只是一场暂时没有结束的暧昧,我也不愿意你去浪费太多的金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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